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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2008

魔术

 

 

艺术创作者就像是变魔术的人,艺评人就像是解魔术的人。真爱魔术的人不愿意解释魔术,他们对魔力有敬畏之心,小心珍藏着,断不会拿到街上吆喝。热衷于解释魔术的人肯定也从不曾对魔术着迷,他们迷信的是解释的力量(某种理论)。而魔力是施展在解释力之外的,水火不容,没有交集。

 

说一个东西有魔力,不是说我不明白它,而是说它彻底把我骗了,骗得神魂颠倒。而我之所以彻底被骗,是因为我那些脆弱的地方、小肚鸡肠、一脑袋的曲折它全数知道,它太明白我了。所以我一边被骗,一边欣喜这东西竟然如此明白我。说到底还是自恋。

 

所以当我们被艺术作品骗得神魂颠倒的时候,旁人不解,问它有什么好,我们闪烁其词,不是因为我们不明白它好在哪里,而是因为那里面的骗与被骗都不足与外人道。实在要说,也是支支吾吾,远不如魔术好看。

 

 

 

6/18/2008

瞬间

 
 
华灯初上,一个悦目的女子和另一个悦目的女子在联合广场的一个餐厅里分账单。

What do you think of Phil and Emily?
I don’t know…Phil is awfully nice to Emily, but Emily seems not that into him.
They live together, right?
Yeah…She’s got to make a decision soon.
You know what Phil’s problem is?
What?
He doesn’t like music.
Hum…
I mean, it doesn’t matter what kind of music it is, one has to love music.
Right…

然后她们签了名,站起来整整衣裳,飞快地微笑一下, 带着抑制住的兴奋走入无边夜色里。

我在隔壁桌接着吃。。。
 
 
 
6/6/2008

You Can't Be Neutral on a Moving Train

 
 
To be hopeful in bad times is not just foolishly romantic. It is based on the fact that human history is a history not only of cruelty, but also of compassion, sacrifice, courage, kindness. And if we do act, in however smaller way, we don’t have to wait for some grand utopian future. The future is an infinite succession of presence.  And to live now as we think human being should live, in defiance of all that is bad around us, is itself a marvelous victory.
 
– Howard Zinn
 
 
6/5/2008

3

 

 

1

买椟还珠其实是件很有意义的事。喜欢,就留着;不喜欢,you can have it。 在审美中实现自我,从割舍中体会自由。

 

 

2

起兴不过是将自己发呆时的意识流投射给眼前的景物。如今的人眼里不大有草木山水了。我小时候已是这样,发呆时所能见的不过是寻常物件。但凝视就能赋予灵性。空白作业本单纯得可耻,废纸篓像寂寞酒吧,喇叭张着嘴说不出话,围巾累了,啤酒瓶暗自优雅,一根弯曲的铁丝坚硬地委婉着。

 


3

《月夜》,那张俄罗斯名画,一度贴在他们卧室门的窗户上。有一天他们吵了很久,晚上,她突然拽着我走进卧室,反锁了门,刚在床边坐下,我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一只拳头从《月夜》中冲了进来,开锁时血顺着手指流,他进来,双手捉住我,她哭抢,他吼:“放开!”然后我被抱着离开了家,在黯淡的月夜中移动,他十指一直没放松。办公楼里的水房空空回荡着水声,水龙头低着脑袋,我看他冲洗那只手,上面竖着些玻璃渣。

 

我发现画中女子的神情有些像年轻时的她。 

 

 

 

5/26/2008

 
 
摘自梁文道的演讲,又学到了些已经知道的东西, 说好听点儿叫印证,对吧? :)  
  
  真正严格意义上的阅读总是困难的。困难在于我们会发现一本作品无论是虚构还是非虚构的,还是哲学的理论经­典——比如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或者是伟大的文学著作《追忆似水年华》。我们在阅读这些作品的时候,希望把它们组织成有机的东西,读出一个意义来,读出一个我能理解、掌握的世界。但是你发现这个作品在抗拒你的这种欲望和要求,整个阅读的过程其实是个角力,你想把一个东西套上去,让它成为可理解的、给它一种框架、一个格式、一种格局,但是它一直在抗拒。你刚刚修建一个城堡,有完整建筑的结构,墙角那一面又开始生出了蔓藤,然后慢慢地攻掠了城墙——阅读总是应该这样。在这个时候你就发现,阅读无非是让我们发现了我们自己的顽强意志以及作品本身的不可征服。作品是自由的,在于在阅读过程中你发现它不能被驯服;你也是自由的,因为你充分地意识到自己的意志、自己灵魂的存在。你读完一本很困难的书,你不能说自己都懂了,但是你的深度被拓展了,仿佛经过了一场漫长的斗争,这样的斗争就像做了一种很剧烈的体育运动——精神上的体育操练,使得你这个人被转化了。
  
  希腊罗马时期的哲学家很强调阅读。他们用了一个词,就是“操练”。大家有空的时候,可以看一下《柏拉­图对话录》,甚至是被认为很系统的著作——亚里士多德的著作《尼各马可伦理学》等等。你会发现这些作品表面似乎很系统,但是实际上不是。它甚至有很多内在的矛盾,就是因为作者在书写的过程中,已经有隐含的对话者,不断和读者对话。所谓精心的阅读就是你和这部作品进行对话,在对话的过程中你不能征服它,它不能征服你,然后你和这个作品共同达到一个高度,然后你慢慢被改变——书总会改变人。书会让人变化,会不会变得更好呢?我非常的有疑问。前几个月我在报纸上看到墨西哥有一个城市,这个城市的警察过去是出了名的“混帐”,聚赌、喝酒、不干事,贪污汇款等等,不象话。当地的政府就要改革警察,怎么改革?就搞了一个警察阅读计划,指定了一批书。每个警察都要领几本书回去,要好好看书。墨西哥讲西班牙文,当然是看一些西班牙文学的经典,比如《堂吉柯德》等。据报纸说,当地的政府表示这个计划非常成功。这些警察本­来都是大老粗,但看了一年的书之后,都变得气质高雅,而且执行公务的时候不偏不倚,非常优秀。比如说一个交警,过去在路上拦你车的时候就直接说:“把证件拿出来。”现在就会这样说:“这位先生,打扰您一下,我知道你赶时间,但是您能给我看一看你的证件吗?”——读书之后就会有这样的效果。因此我们常常鼓励人读书,因为我们相信读书会让一个人变好。古语有云:腹有诗书气自华。虽然我非常怀疑,因为我们看过更多的人是越读书越坏。但是读书的确会转化人,可以让你变得更加邪恶,也说不定会让你变得更善良,所以不一定。一些作品在思想上、灵性上的深度使得读书变得很危险,因为它让一个读书人可能比一个不读书的人更邪恶。因此我们尝试把阅读驯服为一种很简单的东西。
  
  鼓励大家读书还有个原因就是希望读书让大家更有文化、人变得更好、社会更和谐,但是我觉得这个不一定会发生,这种愿望往往会落空的,因此我很讨厌开书单。在香港我有一些写书评的朋友每年都被媒体要求:开书单吧,暑假了,给学生一点好建议。我觉得书单是不能开的。为什么?因为我们相信所有真正的好书、严肃的书、都能起到改变人的作用。一份书单其实是在规划你成长的目标,你的人生变化的方向,所以它也是人生的计划。你想想,我们凭什么就将一份人生的计划、人生的进程,给一些我不认识的读者?我觉得那是不负责的。我凭什么告诉一些年轻人你应该怎么做人?你应该变成什么样的人?我能介绍一些我喜欢的书,但是我一定会强调我喜欢的书绝对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我人生的方向、我的规划绝对不可能适用于所有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列一些书单出去推广是很霸道的行为,我是反对开书单的。另外还有一点,也是大家平时很容易有的俗见,就是认为读书应该读一些引人向上的书、励志的书籍。例如推荐看一些名人的传记,看看这些人怎么奋发向上、努力向前,最后成为一代伟人等等——我很反对年轻人看太多这种书。为什么?我发现一个人读励志的书籍多了都会变成傻子,就是立志立过头了。无论遇到任何困难、任何问题,他就想到要勇往直前、排除万难、不怕牺牲。他没有考虑到,是不是自己错了,是不是一开始自己的决定就有些问题。他不管,反正他从头到尾就是励志,志气高昂。一个志气太过高昂、太过自信、人生观非常正面的人其实都有一点傻,他会变得对世界的看法很单向、单调,对人生的看法也很单一,就是只从正面看问题。他从来不知道世界的复杂,人生的阴暗。所以我认为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有机会就要看一些“邪恶”的书。我心目中最伟大的邪恶作品就有几本。《金瓶梅》也有这种效果,但是《金瓶梅》还不够邪恶。大家有没有听过法国的萨德侯爵,今天我们讲性虐待的“SM”,那个“S”就是来自他,因为他是个性虐待大王。他写的书充满着各种不堪入目的情节:人吃人、吃排泄物、轮奸、虐杀,种种你能想象到的最黑暗、可怕的东西他的书里全部都有了,所以他被判精神病,后来死在监狱里。但是20世纪中期之后,有很多世界级的思想家都非常关注这个人,有很多著名的导演拍他的电影,有人研究他的作品。这个萨德侯爵写书的年代就是法国大革命时期,法国大革命是个什么样的年代?就是全社会都很讲理性,大家知道当时最激进的革命派讲理性讲到什么地步么?他们认为月份的划分应该是十进制的,即十天是一个礼拜,因为七天作为一个礼拜显得不够理性、不科学,十天才是科学的。他们认为世界的一切都应该是理性的。那么就在这样一个力求理性的年代里面,法国大革命血流成河,人间能够想到的残酷和暴力都在这个最理性的时代同时发生了。这个时代有伏尔泰、卢梭这些伟大思想家的强调理性的作品流传,但是同时也有萨德侯爵写的那么可怕的书出来,这表明什么呢?理性是有它的黑暗面的,崇高的理想背后往往就是无尽的血和肉组成的深渊——欲望的深渊。所以,你如果读完启蒙思想家的作品再去看萨德侯爵,你将看到启蒙的黑暗面。如同站在一个悬崖边上,旁边是光芒灿烂的日出,但是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而且充满着诱惑。有时候我们看到一些深不见底的东西会很害怕,但是你又很想知道下面到底有什么?你觉得它在把你拉­下去,那是罪恶的。
  
  如果一个人很早的时候就意识到人性里面的阴暗、邪恶,知道自己控制不了那种欲望、那种动力,你就会明白人生很不简单、很复杂,世界很可怕、有很多意外、很多我们不能控制的东西。然后你有可能变成性格比较平和的人,至少你不会再犯傻。所以阅读是一种精神操练,阅读能够改变我们自己,读书不是让人变坏,而是让我们对人性有一个纵深的理解。
  
  因此,我们应该主动去读困难的东西;我们应该不计较、不避讳一些所谓可怕的书;我们不要去认为精神操练就是让人变好的东西,这不一定。精神操练只是让我们有所变化,让你成为另外一种人,每个人一生的阅读过程都是应该不断变化的。有人说读书防老,我觉得说得很对。读书真的可以养老。什么意思呢?老人最可怕的就是他没有什么机会改变自己,变化自己。如果一个人上了年纪依然很开放、而且是以严肃的态度去阅读、容纳一个作品,挑战自己、改变自己、扭曲自己的话,他就还有变化的可能。每天睡眠之前的最后一刻,是一本书在陪伴我,今天的最后一刻和我对话的就是这本书,它在不断地改变我,直到临睡前我都在被改变。于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是一个新的人,和昨天不一样,就因为昨天晚上的阅读。
 
 
5/8/2008

长河落日圆

 
 
去年在当当网上订的书,在盼望、焦虑、愤怒、投诉、绝望、忘望之后,居然安安静静地到了,给暑期读书计划注入涓涓的清流。猪黑这小子也越来越喜欢书了。现在我要趴在床上看书必须得多拿一本,先摊开来伺候它老人家趴上,方可以看我这本。有时候抢不过它,只好看另一本。想起来小时候我哥问我最幸福的事是什么,我想也不想,答:“一边吃巧克力一边看《杨家将》。” 阅读八卦到,原来木心和我爷爷一个姓,不亦乐乎;和我妈是老乡,不亦乐乎;一篇小说的背景是我从来没去过的祖籍小镇,不亦乐乎;不止住过琼美卡还住过森林小丘,不亦乐乎。(原来王老师是烧包星座的,不亦乐乎。)一边读,一边天天热浪薯片奶油餐包牛油核桃曲奇,今日傍晚一瞥镜子,发了,愈发像王彩玲了,更想起前两天还花痴黄四宝来着。呵呵,索性下载些歌剧来听。华尔街正腥风血雨,俺毕业的生活呀,比蜜甜。。。
 
 
 
3/28/2008

扑咚一声

 
 
今天是世界停博日吗?满世界博客都不更新,连邮箱里的塔楼也无人添砖加瓦,真是太安静了。
让辛苦了一天没上网的人回家没有八卦看,何其残忍!
 
 
3/19/2008

弓虽力干牛勿女

 
 
原来已婚妇女也可以是弓虽力干牛勿女啊。。。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比较宅而已。
梦想有个studio,最好就在家里,与书房二合一,不用很大,光线充足,那就可以哪儿也不用去了。
 
------
 
干物女测试: (选“是”1分,选“否”记0分)
5分以下  普通大众型:你的生活很大众化,相对平稳。
5—8分  潜力宅人型:你以为自己是普通人,但事实上极具“干物”潜质,差的只是时机;
9分以上  强力干物女:好好收藏自己吧!
 
1、在家总是把头发随意的夹起,穿宽松的运动弹性布料,即使整体看起来不搭配,甚至那衣服是来自高中时代也无所谓;
(1)有一件穿了13年的T。
 
2、假日不化妆也不穿内衣,一晃半年没上美容院;
(1)粉底液都油粉分离,变质了。
 
3、要么随便站在厨房吃东西,要么一个人也敢上饭馆点桌菜; (0)
 
4、出门后要是忘记东西,不脱鞋直接以脚尖踩地板到房间拿;
(1)这和干牛勿与否有什么关系?
 
5、最近只有爬楼梯让自己心跳,有喜欢上虚拟人物的倾向,例如漫画、书籍、网络里的角色; (0.5)
 
6、认为在家看漫画、看电视、上网,也比出门跟男人谈恋爱有趣,总之就是懒得动;即使是接到朋友的出门邀请,也会花些时间考虑要不要去;
(1)近期要闭关一个月。
 
7、在社交中,如果没有摸清对方的脾气和个性,就不太愿意与他人做深入交流,频繁接触陌生人会有不自在的感觉;
(1)近年来有赤面恐惧症的倾向
 
8、时常有突发性的痴迷,对象可能是动漫、电玩、书籍、某个影视娱乐明星、网络名人、手工制作、烹饪……
(1)迷 Allora & Calzadilla 中。
 
9、干什么都会联想到网络,即使上网觉得没事做,也要经常挂在网上;喜欢写博客,或用相机记录自己的生活;
(1)电脑总开着。
 
10、经常会厌倦上班,想逃避但又没有办法……
(0.5)班已逃,现在厌倦写论文,还好没厌倦画画。
 
11、不太愿意遵守一个固定的作息时间,体型要么偏胖要么篇首;
(0.5)晚睡晚起,缓慢螺旋形波浪式发胖中。
 
12、口头禅:“麻烦死了”、“随便啦”、“唉,就这么可以啦”……
(1)好,可以,嗯,随便吧,到时候再说。。。
 
13、或多或少都会被人评论“有点闷骚”。
(1)既然是或多或少。
 
3/5/2008

祝福

 
凌晨4点多突然下起了大雨。如果此刻和你面对面,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大概只有握住你的手,可我手现在冰凉,多半还要借你的温暖。以前你着急的时候就攥紧拳头,腮帮子也紧紧的,下颚颈上筋骨爆现,这时可放松了么?无论如何,从此他就依靠你们的记忆和生活来延续了,愿他安息,望你们平安、平静、平复。
 
 
2/22/2008

冬天,我都懒得诅咒你

 

 

最近不死不活不痛快,很闭塞。电影是很久不愿看了,睡不着,写不出东西,不画画,书也看不进去。Baudrillard…Lyotard…随便拎出一句就让我醍醐灌顶一下,灌着灌着就烦了。原来他们已经想了那么多,又被那么多人充分领会,积极地用来对这世界指手划脚。我不愿加入这行列,走着别人划的印儿,那就只有愚笨地和这世界较量。平和此刻很遥远,好奇心也不多了,多的是戾气怨气和叹气。常与人争执,有时正争着就疑心已经得罪了许多原本喜爱自己的人,可惜是错爱,硬脖子迟早要被发现。

 

想起那年夏天在太原实习。中午吃过西红柿炒蛋,就从一条有林荫无汽车异常安静的大马路上溜达回招待所,路两旁卖的蔬菜瓜果都蛇皮袋一铺一堆堆堆在地上,我仿佛能够一直溜达下去。进了招待所院子,就见到意不在打羽毛球的打羽毛球的男男女女,与我何干 ?上了楼就看见水土不服的同学们煲汤煮粥,与我何干 ?公共洗手间里则上演着水龙头争夺战,又与我何干 ?爱人同学也凑热闹发了几天烧,我虽服侍着,心里却很淡漠。那个夏天也像现在这样,处处是隔阂,像鱼被扔在岸上。只有在那条有林荫无汽车异常安静的大马路上才觉得轻松。再就是晚上约了马桶、许同学一起到百草堂吃药膳火锅,一人一条长板凳,四人都不说话,额头滋滋冒汗,只专心地吃,倒也很踏实。

 

此刻窗外下着雪,到哪里去找踏实?

 
 
 
2/20/2008

迅哥说

 
 
读什么想什么,想什么读什么,总是一锅粥搅在一起。继续抄录、转载,以公同好。摘三篇鲁迅杂文,《华盖集》里的。第一篇励志,第二三篇读着捧腹,现在网上的辩论也大多如此,可见怯懦的造物主不但“暗暗地使人类受苦”,还暗暗地让人类犯蠢,且“不敢使人类永远记得”。
 
 
导师
 
  近来很通行说青年;开口青年,闭口也是青年。但青年又何能一概而论?有醒着的,有睡着的,有昏着的,有躺着的,有玩着的,此外还多。但是,自然也有要前进的。
  要前进的青年们大抵想寻求一个导师。然而我敢说:他们将永远寻不到。寻不到倒是运气;自知的谢不敏,自许的果真识路么?凡自以为识路者,总过了“而立”之年,灰色可掬了,老态可掬了,圆稳而已,自己却误以为识路。假如真识路,自己就早进向他的目标,何至于还在做导师。说佛法的和尚,卖仙药的道士,将来都与白骨是“一丘之貉”,人们现在却向他听生西的大法,求上升的真传,岂不可笑!
  但是我并非敢将这些人一切抹杀;和他们随便谈谈,是可以的。说话的也不过能说话,弄笔的也不过能弄笔;别人如果希望他打拳,则是自己错。他如果能打拳,早已打拳了,但那时,别人大概又要希望他翻筋斗。
  有些青年似乎也觉悟了,我记得《京报副刊》征求青年必读书时,曾有一位发过牢骚,终于说:只有自己可靠!我现在还想斗胆转一句,虽然有些杀风景,就是:自己也未必可靠的。
  我们都不大有记性。这也无怪,人生苦痛的事太多了,尤其是在中国。记性好的,大概都被厚重的苦痛压死了;只有记性坏的,适者生存,还能欣然活着。但我们究竟还有一点记忆,回想起来,怎样的“今是昨非”呵,怎样的“口是心非”呵,怎样的“今日之我与昨日之我战”呵。我们还没有正在饿得要死时于无人处见别人的饭,正在穷得要死时于无人处见别人的钱,正在性欲旺盛时遇见异性,而且很美的。我想,大话不宜讲得太早,否则,倘有记性,将来想到时会脸红。
  或者还是知道自己之不甚可靠者,倒较为可靠罢。
  青年又何须寻那挂着金字招牌的导师呢?不如寻朋友,联合起来,同向着似乎可以生存的方向走。你们所多的是生力,遇见深林,可以辟成平地的,遇见旷野,可以栽种树木的,遇见沙漠,可以开掘井泉的。问什么荆棘塞途的老路,寻什么乌烟瘴气的鸟导师!
 
 
论辩的魂灵
 
  二十年前到黑市,买得一张符,名叫“鬼画符”。虽然不过一团糟,但帖在壁上看起来,却随时显出各样的文字,是处世的宝训,立身的金箴。今年又到黑市去,又买得一张符,也是“鬼画符”。但帖了起来看,也还是那一张,并不见什么增补和修改。今夜看出来的大题目是“论辩的魂灵”;细注道:
  “祖传老年中年青年‘逻辑’扶乩灭洋必胜妙法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今谨摘录数条,以公同好——
  “洋奴会说洋话。你主张读洋书,就是洋奴,人格破产了! 受人格破产的洋奴崇拜的洋书,其价值从可知矣!但我读洋文是学校的课程,是政府的功令,反对者,即反对政府也。无父无君之无政府党,人人得而诛之。”
  “你说中国不好。你是外国人么?为什么不到外国去?可惜外国人看你不起……。”
  “你说甲生疮。甲是中国人,你就是说中国人生疮了。既然中国人生疮,你是中国人,就是你也生疮了。你既然也生疮,你就和甲一样。而你只说甲生疮,则竟无自知之明,你的话还有什么价值?倘你没有生疮,是说诳也。卖国贼是说诳的,所以你是卖国贼。我骂卖国贼,所以我是爱国者。爱国者的话是最有价值的,所以我的话是不错的,我的话既然不错,你就是卖国贼无疑了!”
  “自由结婚未免太过激了。其实,我也并非老顽固,中国提倡女学的还是我第一个。但他们却太趋极端了,太趋极端,即有亡国之祸,所以气得我偏要说‘男女授受不亲’。况且,凡事不可过激;过激派都主张共妻主义的。乙赞成自由结婚,不就是主张共妻主义么?他既然主张共妻主义,就应该先将他的妻拿出来给我们‘共’。”
  “丙讲革命是为的要图利:不为图利,为什么要讲革命? 我亲眼看见他三千七百九十一箱半的现金抬进门。你说不然,反对我么?那么,你就是他的同党。呜呼,党同伐异之风,于今为烈,提倡欧化者不得辞其咎矣!”
  “丁牺牲了性命,乃是闹得一塌糊涂,活不下去了的缘故。 现在妄称志士,诸君切勿为其所愚。况且,中国不是更坏了么?”
  “戊能算什么英雄呢?听说,一声爆竹,他也会吃惊。还怕爆竹,能听枪炮声么?怕听枪炮声,打起仗来不要逃跑么? 打起仗来就逃跑的反称英雄,所以中国糟透了。”
  “你自以为是‘人’,我却以为非也。我是畜类,现在我就叫你爹爹。你既然是畜类的爹爹,当然也就是畜类了。”
  “勿用惊叹符号,这是足以亡国的。 但我所用的几个在例外。 中庸太太提起笔来,取精神文明精髓,作明哲保身大吉大利格言二句云: 中学为体西学用,不薄今人爱古人。”
 
 
评心雕龙
 
    甲 A-a-a-ch!
      乙 你搬到外国去!并且带了你的家眷!你可是黄帝子孙?中国话里叹声尽多,你为什么要说洋话?敝人是不怕的,敢说:要你搬到外国去!
  丙 他是在骂中国,奚落中国人,替某国间接宣传咱们中国的坏处。他的表兄的侄子的太太就是某国人。
  丁 中国话里这样的叹声倒也有的,他不过是自然地喊。 但这就证明了他是一个死尸!现在应该用表现法;除了表现地喊,一切声音都不算声音。这“A-a-a”倒也有一点成功了,但那“ch”就没有味。——自然,我的话也许是错的;但至少我今天相信我的话并不错。
  戊 那么,就须说“嗟”,用这样“引车卖浆者流”的话,是要使自己的身分成为下等的。况且现在正要读经了……。
  己 胡说!说“唉”也行。但可恨他竟说过好几回,将“唉”都“垄断”了去,使我们没有来说的余地了。
  庚 曰“唉”乎?予蔑闻之。何也?噫嘻吗呢为之障也。
  辛 然哉!故予素主张而文言者也。
  壬 嗟夫!余曩者之曾为白话,盖痰迷心窍者也,而今悔之矣。
  癸 他说“呸”么?这是人格已经破产了!我本就看不起他,正如他的看不起我。现在因为受了庚先生几句抢白,便“呸”起来;非人格破产是甚么?我并非赞成庚先生,我也批评过他的。可是他不配“呸”庚先生。我就是爱说公道话。
  子 但他是说“嗳”。
  丑 你是他一党!否则,何以替他来辩?我们是青年,我们就有这个脾气,心爱吹毛求疵。他说“呸”或说“嗳”,我固然没有听到;但即使他说的真是“嗳”,又何损于癸君的批评的价值呢。可是你既然是他的一党,那么,你就也人格破产了!
  寅 不要破口就骂。满口谩骂,不成其为批评,Gentle-man决不如此。至于说批评全不能骂,那也不然。应该估定他的错处,给以相当的骂,像塾师打学生的手心一样,要公平。骂人,自然也许要得到回报的,可是我们也须有这一点不怕事的胆量:批评本来是“精神的冒险”呀!
      卯 这确是一条熹微翠朴的硬汉!王九妈妈的肞嶒小提囊,杜鹃叫道“行不得也哥哥”儿。湅然“哀哈”之蓝缕的蒺藜,劣马样儿。这口风一滑溜,凡有绯刚的评论都要逼得翘辫儿了。
      辰 并不是这么一回事。他是窃取着外国人的声音,翻译着。喂!你为什么不去创作?
  巳 那么,他就犯了罪了!研究起来,字典上只有“Ach”,没有什么“A-a-a-ch”。我实在料不到他竟这样杜撰。所以我说:你们都得买一本字典,坐在书房里看看,这才免得为这类脚色所欺。
  午 他不再往下说,他的话流产了。
  未 夫今之青年何其多流产也,岂非因为急于出风头之故么?所以我奉劝今之青年,安分守己,切莫动弹,庶几可以免于流产,……
  申 夫今之青年何其多误译也,还不是因为不买字典之故么?且夫……
  酉 这实在“唉”得不行!中国之所以这样“世风日下”,就是他说了“唉”的缘故。但是诸位在这里,我不妨明说,三十年前,我也曾经“唉”过的,我何尝是木石,我实在是开风气之先。后来我觉得流弊太多了,便绝口不谈此事,并且深恶而痛绝之。并且到了今年,深悟读经之可以救国,并且深信白话文之应该废除。但是我并不说中国应该守旧……。
  戌 我也并且到了今年,深信读经之可以救国……。
  亥 并且深信白话文之应当废除……。
 
2/14/2008

我又当姑了

 
 
还是情人节~~~
 
今天,在我哥他老人家当初叼着一朵玫瑰花来美十周年之际,我嫂子又成功诞下一八磅九盎司的大胖妞!
 
要填出生表了,我哥又急着让我帮忙取名,拼音务必以H开头。我取了个荷花的荷,神采奕奕的奕,愿我侄女大人她成长为一株贼精神的奇葩、全家合意。不过我起的名字似乎从不会被采纳。没关系,就让我叫她几天小荷花儿也好。
 
小荷花儿一出世,我哥他老人家已经开始苦恼了,忿忿道:“将来准有许多坏小子借庆祝生日的名义打坏主意。。。” 哈哈,乐死我了,将来哪个坏小子要帮忙可以来贿赂我~~
 
补:果然,今日来电,此名已被打入冷宫,扶正的是个超女模样的名,甚土。可怜我与我爹,每每被召来大鸣大放,末了统统枪毙,下次还傻乎乎欣欣然乐此不疲。
 
 

路人的问题

 

 

小八,我是一个路人,时常路过你的博。 我想问你两个问题(可以吗?):

一、你是抱着对艺术的理想而花几年去学习,还是因为像有些人因为逃避现实?

二、在你二十几岁的时候,你是否有过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或者学习什么而苦恼的阶段么?(因为我很苦恼,我不知道自己的兴趣,不知道来美国该学什么。)

 

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孩。

 

 

      从你的提问中,我可以看出我这里其实没有你要的答案,你的答案只能自己摸索。回答:

 

1.随便,都行。

2.没有。我曾苦恼没机会学想学的东西。现在苦恼时间不够用。如果你的苦恼是兴趣太多,不知道选哪个,那很简单,随便哪个都行,最后都会融合在一起,而且并不需要来美国。如果你是苦恼对什么都没兴趣,可以看看这本书《what should I do with my life》

 

你脚下的路就是你的路,不管怎么走,都会到站的,迷不了。

 

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知音姐姐。

 

 

 

2/12/2008

Quote of the day -- Faulkner

 
 
"The past is never dead. It's not even past." - William Faulkner
 
算前日谈及“虽死犹生”的一脚注吧。
 
顺溜就看了一堆福克纳他老人家的名言:
 
"My father used to say that the reason for living was to get ready to stay dead a long time."
 
"I can remember how when I was young I believed death to be a phenomenon of the body; now I know it to be merely a function of the mind—and that of the minds who suffer the bereavement. The nihilists say it is the end; the fundamentalists, the beginning; when in reality it is no more than a single tenant or family moving out of a tenement or a town. "
 
"Between grief and nothing I will take grief. " (歪解:如果留不下任何纪念,那还是悲痛一下吧;或者,哀悼也可沉醉。)
 
"The aim of every artist is to arrest motion, which is life, by artificial means and hold it fixed so that a hundred years later, when a stranger looks at it, it moves again since it is life. Since man is mortal, the only immortality possible for him is to leave something behind him that is immortal since it will always move. This is the artist's way of scribbling "Kilroy was here" on the wall of the final and irrevocable oblivion through which he must someday pass. "
 
"The young man or woman writing today has forgotten the problems of the human heart in conflict with itself which alone can make good writing because only that is worth writing about, worth the agony and the sweat. "
 
"I decline to accept the end of man. It is easy enough to say that man is immortal simply because he will endure: that when the last ding-dong of doom has clanged and faded from the last worthless rock hanging tideless in the last red and dying evening, that even then there will still be one more sound: that of his puny inexhaustible voice, still talking. I refuse to accept this. I believe that man will not merely endure: he will prevail. He is immortal, not because he alone among creatures has an inexhaustible voice, but because he has a soul, a spirit capable of compassion and sacrifice and endurance. "
 
"My, my. A body does get around. Here we aint been coming from Alabama but two months, and now it's already Tennessee." :DDD
 
书架上有本一块钱捡来的黄得象九阴真经一样的Intruder in the dust,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读。
 
 
 
 
2/5/2008

小年夜嘟囔

 
打扫卫生好累啊。。。。。。
 
想起以前在西安的年二九,总是我在我妈的指挥下热火朝天地大扫除一整天,我爹和我哥出去风风火火地采购年货一整天,在深圳的时候还会去花市买回许多奇花异草,少不了的有金桔、菖蒲、梅花,我爹最喜欢买兰花,那年买了盆巨贵的草兰,小小的很美,开了很久。现在打扫也是我一个,采购也是我一个,没有兰花,也没有红包收,不好玩,喵。。。。。。
 
补:大年过得还是很高兴。有花有桔子有蛋糕有饺子还有满屋子人。:)
 
1/24/2008

zt 关于死亡的抬杠

 
 
与绿茶的无聊但有内涵对话被她无情地刊登了:关于死亡的抬杠
 
 
 
 
 

多余的灵魂

 

    “余虹,多余的余。”
  “幻觉,都是幻觉。”
  “我以为你在前面,拼命追赶,你却从身旁紧紧握住我的手。”(其实能有人从身旁已经颇幸运了,多数情况那人都在后面,一开始就跑过头了。)
  “我要跟你分手。因为我离不开你。”(夫唯不居,是以不去。)
  “只有做那件事的时候的时候,我才能让他彻底明白我的善良和仁慈。”
  “人都是想死的。”
  
  《颐和园》的叙事像个看多了琼瑶的女中学生,声色像个超长MTV,难得的是一点儿不轻浮。其实说的还是对生活深深的失望。就像《晃晃悠悠》里的那句-我不知道莱离开我是因为对我失望还是对生活本身失望。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失望来自于那些多余的触觉、直觉、情绪、和愿望。多余,就注定孤魂野鬼似地游荡。不如《站台》空灵朴实,却说明白了崔明亮和钟萍藏起来的伤心。类似的故事还有《孔雀》里的姐姐,傻乎乎地以为请人喝酒、乒乓球把人打个稀叭烂别人就会爱上她。这样的故事不断发生,任何年代,任何城市。其实都是幻觉。她们从来也不讨好谁,碰到无事献殷勤,反应不是像余虹那样干脆一句--“Fuck off”,就像姐姐那样吓得对方朝自己脚上开枪。诋毁她们的评论都是被吓得。
  
  演员都很不错。北京街上游荡的两女一男和柏林街上漫步的两男一女,那些微妙的东西恰到好处,更让人难过。
  
  越来越爱看国产电影了。

  

1/10/2008

汪汪

 

又一天

我已经蹴溜到了谷底

两封信寄出

就开始攀爬

可是要小心点

孔雀对小熊猫开屏遭突袭被咬秃尾巴

而张纯如

她对人性很失望

见素抱朴,见素抱朴

如果明天

我每走一步

就双手抱拳

对空气作个揖

心中默念一句见素抱朴

会不会好一点

我很怕失望

也很怕希望

最好是忘望

然后

汪汪—汪汪—汪汪—

这样就可以

很有信心地

一路赳赳地

吠去

1/3/2008

我的二零零七

 
 
我的二零零七,就如同我的二零零六一样,不等我想还,就被收了回去,说到底都不是
我的,就如同这头发短了又长,却不能白了又黑,就如同我的精神与肉体,日益貌合神
离,她们都有自己的计划,七个女友怀孕了,在我继续养着猫、画着画的日子里,生命
被割成一段一段,破碎牵扯着,令人沮丧,该如何拥抱才能浑元一体?或者把碎片统统
扔掉,空成一个红气球。

 

出游


出游
 

鱼尾在怪兽背上扭进
摆出霰雪
左一扇,右一扇
三颗星明灭在蛇形线两旁
一座桥通往另一座桥
小心跨过毛细血管

湿冷燥热、天气暖气
纠缠着脆了我的表皮
如雾山的岩或俄亥俄的堤

不如唱首歌
化在波光里
夜里的河,午后的湖
浅滩荡漾漪涟泛浮,湮没
低低的均匀呼吸,呼吸着
一座城诞生,呼吸着
一座城老去,反复
不过是儿时冬日里的病房
醒来咳一声
空空的仿佛不曾出发